WU LA QUI YIN XIANG

乌拉圭印象

作者:艾丽思

第一次去乌拉圭,从七月炎热的北半球起飞,因为延误,到达目的地已是晚上。南半球隆冬的夜晚,五米层高的西班牙老式石头房子里,极度阴冷!我说我要吃小馄饨。时差、季节的颠倒、长途飞行,我想吃熟悉的食物来安慰,求之,不得!

当年的乌拉圭只二百个华人,从大陆过去的算上使馆工作人员,不过三、四十个,相当少数民族。当然没有唐人街,也没有专卖中国食品的小店,除了自己带、求人带,或者去阿根廷、巴西的时候“走私”点回来。吃的喝的,只能靠地产。

住处不远就有一个超市,不大,类似现在联华的规模,里面摆放也差不多。日用品产业已被几大国际公司垄断,牙膏牙刷、洗头膏、护肤品,全世界一样的品牌:欧莱雅、飘柔、高露洁,价钱也差不多。可食物,就大相径庭,四六不靠了。蔬菜,绿叶菜很少,不过黄瓜、西红柿、土豆、洋葱、菠菜、西芹那几样,似乎认识,可块头巨大,要知道十年前江南的菜市,蔬菜都水淋淋的,很小很秀气。猪肉:乌拉圭没有养猪的习惯,有的那些,和牛羊一样牧场放养,吃草。所以乌拉圭的牛羊肉没有膻味道,猪肉却极腥臊,少见,也不能吃。奶酪、牛肉倒是超市的大头产品。牛肉各个部位完美切割,分类摆放。也有腌制好的牛排、牛里脊片,拿回家煎来吃。不过,之前我不吃牛肉。再有就是各色西点,闻着真香啊,奶油黄油的香,齁甜齁腻!每次闻着想吃,吃一口决不想再碰的那种。还有烤鸡,每个超市都有现烤鸡的,很香,闻着和国内烤鸡一个味道。同事说不好吃。买过一次,果然!一点味道都没有,淡的,肉还很柴!

偶尔超市有卖胶菜(大白菜),被称作中国白菜(repollo chino),很贵!比娃娃菜大不了多少的一棵12比索(约合12元人民币),这很贵了。只要有,我们通通买回来,可那样的机会很少。以至于第一次回国休假,在超市,我看着那堆大棵的白菜们,先生说我的眼睛是绿的。

除了超市,每周五在固定的地方,还有feria(集市),卖的也都是乌拉圭地产蔬菜、水果、日用品,只是论堆卖,价钱比超市便宜,而已。

所以会非常期盼国内来人,每次问到带什么:榨菜、雪菜、霉豆腐,还有就是杂志、碟片了。记得有一回几个老总们来,有一个特中国胃的,带来一堆咸菜,每顿必吃,等他回了,补给也没剩多少,恨死他。

中国人大多住在老城,或者东面的公寓房子。我们住在城西,紧邻总统府,边上有一个大植物园。那里曾经是乌拉圭的富人区,很少见到东方人。现在想来,从公司开始买房,到最后我们入住,那个区还是小小‘骚动’了一下。很久以后,等我和邻居混熟了,CARMEN告诉说:“听说中国人买了这个房子,我们都互相转告,要看好自家的猫猫狗狗。中国人来了,他们吃鸽子!”

好在我们没吃鸽子,也没打算吃猫猫狗狗,住久了,我们也养了自家的狗狗,大家都熟悉了。只是对中国,那个遥远的国家,他们无知,无限的好奇。

最直接的便是关于我这个女人:看上去不大,其实年龄不小。结婚了居然抛下丈夫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工作?这个年龄居然还没有小孩!…… 很长一段时间,CARMEN说到我,都会这样介绍:“ALICIA 已经27岁了!!她在中国有丈夫!她居然还没有孩子!”BLABLABLA……非常八卦。好在我大度,那会儿也没想养小孩,任她说,从来不生气!

他们印象中的中国,还是个遥远的古国,他们认为我们穿龙袍、长卦。CARMEN问过我很多次,我穿的衣服,是不是因为要来乌拉圭,特意买的。她给我看她纽约朋友送她的“中国衣服”:两片龙纹印花的宽袖拖地长袍,她认为我在中国应该穿那样的衣服。跟她讲这也太差劲了,扮戏也得穿好点啊,至少得机器绣花。印花的两片缝得貌似和服浴袍,美国人没边的臆想。说到衣服,在乌拉圭,除了格瓦拉、卡斯特罗,他们也知道毛泽东。衣服的立领,他们就叫“CUELLO MAO”(领子)。

经常会被问到的问题还有关于“社会主义”。乌拉圭,和北欧国家一样,高税收也享受着高福利。他们的小孩,享受着真正的免费教育:免费上学、免费午餐、免费校服,看最近的新闻,据说那里中学生,一人一台免费手提电脑。我们对过一栋废弃的老宅里,住着一户无业居民,他们有6个孩子,个个上学;最小的孩子,还在襁褓里,喝着牛奶;靠领救济金,过得不错。他们听说我们义务教育要交学费,还有其他杂费八费,很奇怪。于是他们一边抱怨着税收,一边强调:“我们才是社会主义国家。”

中国实在太遥远陌生,他们什么都想知道,却也提不出什么特别的问题。CARMEN 的侄子们住在她家,放学回来看见我,偶尔会问:“中国打日本,谁赢?”“中国打美国,谁厉害?”被我打脑袋!

 在南美生活,可以不同国籍,信仰各自宗教,讲不一样的语言,但一定要热爱足球,有一支崇拜的球队,否则“呆”在那里,会无趣。

乌拉圭,那么小小的国家,一点点人口,全国有三十几支足球队。每个省有自己的队伍,每个乌拉圭人有自己拥戴的球队。最大的两支National(民族队)和Penarol( 佩纳罗队)在首都有很多的球迷,我的邻居Carmen和她的老公Daniel分属不同球队,因此“争论不休”。一有比赛,转天他们俩“吵”半天:赢的那方夸耀自己队怎么怎么行,历数自家的丰功伟绩,伟大的球员;输的那方不服气,翻出前几场比赛的结果来,自然有赢的可以炫耀,不忘记挖出对方的糗事来批判一番……。这个场景,每个礼拜都会看见。每回有大的比赛,万人空巷看电视,第二天Carmen的前院里,一定也有聚会讨论。他们不只关心自己的球队,无论哪个队踢球,都要议论一番。好笑的是,自家人和朋友一起讨论,路过的人,不认识的也会驻足聆听,加入议论,场面很激烈火爆。乌拉圭足球比赛太多,每个周末,市中心的体育场都有球赛,参赛的很多小球队,一样有自己的旗帜、队服、球迷,五颜六色,我是辨不清的。等比赛结束,马路上有大卡车游街庆祝,听令哐啷的敲锣打鼓。那些车,大多很破旧,人看上去也不富裕,但满满的开心溢在脸上。

足球,是乌拉圭人生活中不可缺的一部分。那里的小孩,下学了没什么功课,便在门前的草地上踢球。人少时一块儿踢,人多了分队踢。足球,大多很破旧,运动鞋也不讲究,但一点不妨碍游戏的乐趣。休息天,去公园,也一样是晒太阳、踢足球,那些个晃、过人、颠、控球,哪里是需要学习的技术,是他们从小游戏的把戏,融到骨子里了。

在乌拉圭,男人踢球,女人议论球。聊天的时候,她们会问我:“Alicia,你是哪个队的?”我对足球没什么爱好,回答没有,一片惊呼:“你没有自己的球队?!你们国家有什么足球队?怎么样?……”“有,申花,还不错吧?”,实在没什么可说。那时上海也从乌拉圭“进口”球员,那些人回国,很疑惑:那个城市很繁华,有很多的大草坪,可是不能进入,没有地方踢足球,怎么办?。我的乌拉圭客户来杭州,每次都会问,你们的小孩去哪里了?马路上很少见到小孩子,在乌拉圭,孩子们都散养在马路边,草地上,踢球。

今年的世界杯,乌拉圭对加纳那场,我们正好在大连休息,一早看的回放。浩从来没踢过足球,不懂也不看。那场比赛他看得很激动,场上踢球的全力投入,激情澎湃,那个看球的小人紧张地用大被子裹住全身。之后,场场比赛他都要看。很多事情,喜欢的便能做好;自己投入的,也能感染到别人。

学习别人,要学根本。光请豪门来“耍”,学大牌披挂行头?请得多了,连带着我们都被“骂”:“那里人傻,钱多,快去!”这两天,沸沸扬扬九年前的世界杯,我没有兴趣议论。只是说到职业,不尽职也不要糟蹋;做人,可以无能,不可以无耻。

“乌拉圭回合”,国际贸易中那场迄今为止最大的贸易谈判,历时七年半,因为在乌拉圭的埃斯特角(东角)举行,因而得名。等我们到了埃斯特角,参观谈判的会址,看到如画的风景,大家都笑了,明白各国部长为什么愿意在那里“拉锯扯皮”7年之久,换作我们,也愿意。

乌拉圭南面紧邻阿根廷,一条宽大的拉普拉塔河分界着两国,乌拉圭在河的东岸。PUNTA DE ESTE,埃斯特角,就是乌拉圭回合谈判的地方。按字面翻译:东面的一个点,那地方像是突出伸进大西洋的一个尖角,我们称它“东角”。

东角在蒙市(首都)的北面,开车大约2个小时。乌拉圭没有高速公路,一级公路路况极好,没什么车,沿着海边一路向北开,一边是湛蓝碧绿的大西洋,另一边是成片的牧场,散养的牛群、羊群。也能见到葡萄园,矮矮的葡萄树,种的大多酿酒葡萄,不能吃。偶尔会有人家,小小的平房,居住着看护牛羊、葡萄园的工人一家。

快到东角,房子渐渐的好了起来,进入豪宅区,世界各地的有钱人在这里买房子:浓密的树林,大片的草地,尽头一栋房子,大多平房,方圆很大。东角一年只夏天三个月有人气,那时候南美的、欧洲的,或者美加的人都会飞过来晒太阳,房子都住上人了,宾馆也满了。过了夏天,“候鸟”们飞回去,东角恢复平静,街道空荡荡的,店铺都关了门。东角的店主一年只需工作三月,其他时间拿着赚来的钱回家乡晒太阳、烤肉、喝马黛茶,等来年夏天。

国内的新年,乌拉圭是夏天,我们回不了家,有时候也开两个小时的车,去东角。没有游艇、豪宅,我们逛街溜达,买个蛋筒冰激凌,去海边坐下,感受点热闹也好。乌拉圭没有海,推门便是大西洋,很深,水面宁静、碧色,在海边静坐,惬意!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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