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U DE BA XI FANG DONG

 

我的巴西房东

刘莹

传说出国的人往往经历一种叫“文化震惊”的东西,即使不够震惊,也会对中外文化差异深有感触。不过现代社会早已经全球大同,北京酒吧里常放里约热内卢的名歌《伊巴奈玛女孩》(也许你不知道它的名字,但是一听它的曲调一定会耳熟),而巴西几乎人人都知道“Jackie Chen”的功夫。

我们接触的巴西人不多,聊得最多还是我们的房东伊万纽日太太(也许她不是巴西人的典型代表,这个我没法保证),开始时我感觉她和中国人观念没太多不同,时间长了,渐渐发现一些细微的差别。

她反对儿子早恋。她家大儿子卢卡斯18岁,有个挺漂亮的女朋友。但是伊万纽日几次表示不喜欢儿子这么小就恋爱,还说自己从来不跟那个女孩儿说话。有天趁大人们在聚会,这对儿小情人跑到二楼露台的暗处接吻。房东太太发现以后,大发脾气,直接把二人轰走了。

我跟她说,18岁正是谈恋爱的年纪,何必那么反对呢?她告诉我,儿子的女朋友今年才14岁,太小了,她很担心这个女孩儿会早早怀孕。我这才了解到问题的严重性,巴西除非是犯罪或者疾病,不允许堕胎。不过这个女孩高高个子,真看不出只有14。伊万纽日说,她自己19岁才开始谈恋爱,女孩子太早恋爱、太早生孩子不好。

巴西人对男女问题是比中国开放很多。房东家小儿子布鲁诺才12岁,他有时学MTV里的下流舞蹈动作,房东只是笑着骂他几句,并不真的生气禁止。有天说起我很喜欢巴西,房东太太建议我在巴西生个孩子,这样就可以取得在巴西的合法身份。我说没有丈夫怎么生?她在巴西,说没丈夫生孩子很正常,很多巴西女人都是这样。

想起几天前房东家聚会,房东弟弟的女朋友也来参加。这位美女不知道混了几碴儿血,看不出黑白。她带来自己两个女儿,一个小白姑娘、一个小黑姑娘,明显不是一个爹。她丝毫不掩饰自己没结婚,而且还很以这两个漂亮闺女自豪。

巴西人似乎对中国的计划生育政策非常“关心”,从一个禁止堕胎的天主教国家看来,政府居然要禁止多生孩子,简直无法想象。可能也是西方媒体的宣传“有功”,他们喜欢夸张地报道中国的负面新闻。当时我们4个中国学生在一起,除了我,其他3人都不是独生子女。这让房东等一干巴西人非常吃惊,他们连连问,政府不是不让多生孩子么?我们只能耸耸肩,我们葡语词汇量有限,不知道如何解释。

我们房东伊万诺日太太倒是比较赞同少生孩子,她自己只生了一个孩子,就是她家的小儿子布鲁诺,大儿子是她老公和前妻生的。伊万诺日说,孩子多了,花钱太多,生活贫困,非常不好,这倒是很符合中国“要想富,少生孩子多种树”的思路。

刚住进伊万纽日家时,看到墙上挂着结婚照,照片上房东夫妻都很年轻,后来知道,他们已经结婚15年了,虽然偶有吵闹,但是总体来说还是挺幸福美满的。伊万纽日说,她母亲说,如果她敢离婚就揍她。她说巴西离婚、未婚生子的人很多,但是她家人反对离婚,她的几个姐妹都结婚了,言语中,这似乎是很值得自豪的事情。

我感觉巴西人跟中国比较不同的是“AA制”付账。在北京,朋友聚会,也会有AA的时候,但是在巴西,他们AA的要彻底得多。比如徐同学过生日,房东开车带我们去超市买东西,车开进加油站,要我们付钱加了2升多汽油。之后送徐同学和斯同学去长途汽车站,也是要他们付了20黑奥的油钱。后来有次大家一起去酒吧玩儿,有个房东的朋友汽车没油了,房东开车带他去加油站买了2可乐瓶汽油,他也很自觉的付给房东10黑奥钱油钱。

我们房东喜欢在自己家里搞party,也是大家集体凑份子,一人10黑奥,然后一起出门买牛肉、炭火、啤酒之类。不过他们也并不是特别计较,我们不愿意参加他们的聚会,当然也没出份子钱,但是房东还是会好心地给我们送上来一个鸡翅、几块烤鱼尝尝。

感觉巴西人,其实也就是我们房东伊万纽日,跟我们观念最不同就是在花钱方面,他们绝对奉行“及时行乐”主义。伊万诺日跟所有的主妇一样,在超市里抱怨东西贵、花钱多。但是她宁愿少买一盒牛奶,也要多买一打啤酒。要知道,1升牛奶的价格比1听啤酒要便宜。在超市付款台,看她恋恋不舍地放弃了牛奶、方便面等小东西,我忍不住跟她说,可以不买啤酒,又贵又没必要。她很坚定地说,她喜欢啤酒,人死以后钱就没用了,喜欢就要喝。

在伊万纽日家住了一个月,发现巴西人虽然喜欢聚会、亲戚朋友经常往来走动,但是家里每个人相对都比较独立。每天房东只做1顿午饭,晚上谁饿了就自己去厨房找吃的,各自解决。通常是吃中午的剩饭、泡点黑豆汤了事,没有剩饭就煮个方便面之类。

有天我们做可乐鸡翅,特意做了很多,分给房东家一半(至少有1斤)。结果伊万纽日自己抱着盘子就吃,毫无分给别人的意思。向她示意让老公儿子尝尝,她只是摇头,直到自己实在吃不下了,才把剩下的两段翅中放到厨房台子上,谁爱吃谁吃。

巴西人比中国人爱美,12岁的布鲁诺,每天上学时都要用发胶把头发竖起来。房东出门买东西,也要精心化妆,尤其是注重耳环、手表等等与衣服的搭配。我们的同学也说,只要闻到他们房东身上有香水味,就知道老人家今天一定出门了。我们房东一家,在家时往往穿得很随便,甚至有些破旧,但是一旦出门,必定打扮一番。巴西人天生有艺术天赋,大多数人打扮得还是不错的。只可惜巴西的衣服大多质地很差、首饰往往只一堆廉价破铁片、塑料片之类,实在有点寒碜。给房东看了淘宝网上琳琅满目的东西,她大呼要去中国购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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