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 ZAI GAO LUO BI YA JIAO HAN YU 1

我在哥伦比亚教汉语

作者:宣立

第1章-飞越千山万水

一提起哥伦比亚这个国家,人们似乎无法超越毒品、游击队和暴力。的确,毒品和暴力使这个国家声名狼藉,但实际上,这个国家有很多美丽动人之处。她出产世界小姐,生产美丽的鲜花、质量上乘的咖啡和世界品质最好的绿宝石,同时她拥有黄金国的美誉。早年的印第安人在现在的圣菲波哥达建立了具有灿烂文化的巴卡塔城,1683年后成为西班牙南美殖民统治的中心之一。这里名胜古迹蜚声于世,被美誉为“南美洲的雅典”。1772年创建的罗萨里奥大学,1777年建立的国家图书馆,1565年建的大教堂和圣卡洛斯宫,天文台,科隆剧院以及300多座博物馆,展现了光辉灿烂的过去。堪称世界一绝的黄金博物馆建于1968年,拥有24000多件金器,是印第安人从公元前2000年到16世纪期间的作品,制作可谓精美绝伦。这里距海岸约400千米,却有南美著名的海洋生物馆,还有世界唯一的绿宝石博物馆。离城不远的特肯达马瀑布高152米,气势状观。城西北50公里处的盐矿大教堂有盐矿洞修建而成,大殿可容8000人,有世界第八奇观之美称。城北蒙塞拉特山不仅出产罕见的绿宝石和鲜花,还是极富魅力的旅游胜地(我曾在山脚下住)。

当初,我读大学时,兼职教外国学生汉语,就有个学生来自哥伦比亚。后来在工作中,一次给英国某大学的代表作翻译,席间闲聊得知她曾在哥伦比亚一大学教英语,我问她,哥伦比亚是否真的像有些小说中描写得那么恐怖?随时有被抢的危险?她说,实际上哥伦比亚很安全,景色很壮观,只要你别往有游击队的深山老林里跑一般就不会有问题。所以,当我得到去哥伦比亚教汉语的机会时便毫不犹豫地接受了,感觉跟这个国家很有缘份。

拉美人普遍办事效率低而且很马虎,我的工作合同和签证把我折磨得死去活来。我于2005年一月份开始办签证,被告知必须要有工作合同,就给校方发信催问合同一事,大约过了半月,说是合同做好了,并已寄到中国驻哥伦比亚大使馆,但他们把我的名字打错了,只得重新返工,然后又寄到大使馆,就这样拖拖拉拉,最后等我收到合同已是3月底了,匆匆忙忙跟哥伦比亚大使馆预约后我便赶了过去。出租车司机拉着我在使馆区转来转去也没找到使馆,突然前面的十字路口亮起了红灯,出租车停了下来,我往窗外一看,那个熟悉的国旗在飘呢,那就是哥伦比亚使馆了。谁知那个签证官的回答让我大失所望,我被告知缺三份资料,我当时十分生气,在准备签证资料前,我跟他们至少确认过3次需要哪些资料,而现在我人已在他们大使馆了,却被告知还差3份资料,我像泄气的皮球一样。又过了一个月,当我把所有资料补全再次到使馆,却又被告知还得等一个月,要等移民局来批签证,我已经麻木了,等就等吧,等我把签证办好了,学期也该结束了,我就当去哥伦比亚旅游一圈算了。按照原计划,校方定于2月1号开学。最后,5月22号,他们终于通知我可以拿签证了。

我以很平静的心情赶到他们大使馆的。门口的卫兵看到我的护照是在河南签发的,居然用一种异样的口气说,“哎吆,河南的。”我的大脑中突然冒出四个大大的字母S-H-I-T,想在你小哥我身上找一找你做大城市三等公民那点比蝇头还小的优越感了。

拿完签证,我匆匆忙忙地收拾了下行李,28号便踏上行程了。出境时,小心翼翼的边防警察对我严加盘问,“你的处境卡上写着你的住址是西安,而你的外派单位是北京的,而你的护照是在河南签发的,怎么回事?”

我回答道,“我在西安读完大学,去了上海,就把户口迁回河南老家了,我后来又回西安工作,所以家庭地址就是西安的了。现在又来北京发展了。”

“你去上海工作时为何不把户口迁到上海呢?”他追问道。对于这个问题,我感到十分奇怪,心想,上海户口又无法像北欧国家的国籍那样给你带来众多好处,我干吗非得申请?

 “我觉得上海户口跟郑州户口是一样的。”我面带微笑地回答他道。

(边防警察的问题很奇怪也很搞笑,2008年初,我换了一家国营单位工作,去厄瓜多尔出差,出境时,边防警察看到我证件上的单位是某某某,居然问我,你们单位的员工收入是不是特别高啊?)

当我坐在候机厅里时,终于松了一口气,从开始准备签证资料到现在,这个过程太折磨人了。这下好了,马上就可以开始认识外面的世界了,我立刻兴奋起来。

上了飞机后,我旁边坐的是一大一小两个南方人,而且那个7岁大的小孩总是大声说话,制造噪音,我想睡觉也睡不着,就把书拿出来准备课程,谁知我的电子字典突然就坏了,真倒霉。那两个人的对话内容很讨厌,从他们说话中,得知他们已拿了法国国籍,结果那个假洋鬼子爸爸考那个小假洋鬼子法语,小鬼子答不上来,大鬼子就数落小鬼子,“你还想不想做法国人?”听到这话,我大脑中又蹦出四个大字母S-H-I-T,TMD,还是不是中国人了。我打算破坏他们的谈话,每当大鬼子考小鬼子某个单词法语怎么说,我都抢在小鬼子前面告诉他怎么说,他们两人都惊讶地看着我。

我们那个机舱几乎是个儿童乐园,有很多小孩儿,而且很多都是中国妈妈,法国爸爸,他们在机舱里到处乱跑,他们的洋爸爸就跟在他们后边跑,一个小姑娘跑到我跟前,瞪着她那两只洋娃娃的眼睛看着我,我赶快给她打招呼,“你好”。而且我的座位后面就是厕所,每当有人用完厕所冲刷时,都会发出很响的声音。

我决定到后边去跟空姐聊天。那个空姐告诉我,前一段时间有一个杂技表演团去了哥伦比亚表演,坐的是同班飞机。我和那个空姐漫无边际地瞎聊,她问我是哪里的?我告诉他是河南的,她面露疑惑,我给她解释就是中国武术的发源地,这下她恍然大悟,接着我们便天南海北地瞎聊,我们聊了中国的武术,西安的兵马俑,我发现武术和兵马俑这两样东西很有杀伤力,我把那空姐侃到雾里云里。接着,我胡拍了她一阵子马屁,说他们机组工作人员,女孩儿们个个长得十分标致,继而十分惊讶地问她,是不是她们法国女孩子们都长得像她那么漂亮?她乐呵呵地不回答,但能看出她对我的糖衣炮弹十分满意。我问她,“你是不是马赛人?”说实话,整个法国我就知道个巴黎,马赛和诺曼底,她笑了笑,并反问我道,“你怎么知道?”不知是我瞎猫撞个死老鼠,还是觉得我可爱,在得知我被我的邻座折磨得无法忍受时,她居然把我带到头等舱,反正头等舱有很多空位,她顺便作个人情。

头等舱里,我旁边坐着一位刚从中国旅游归来的法国老先生,主动跟我搭讪,于是,我再次发挥优势,两人又兴高采烈地聊了起来。那位老先生非常喜欢中国,滔滔不绝地跟我讲他在中国的所见所闻,说到兴奋之处,还会突然冒出一句刚在中国学会的中国话,感觉很逗。后来,机长到头等舱里休息,那个机长是个武术谜,说他退休后打算去少林寺学功夫,以前他飞巴黎到新加坡航线,后来专门改飞北京的,他直叹息,没有从洛阳到巴黎的航线。看到很多外国友人对中国文化感兴趣让我很自豪,我们三人又聊上了。后来我跟他一起站在驾驶舱门口,也算是参观了驾驶舱。驾驶舱非常狭小,只见副驾驶手握半圆形的操纵舵盘,聚精会神地驾驶着飞机。驾驶员的前面、两侧和头顶上全是密密麻麻五颜六色的仪表,前面有一个彩色显示屏,显示出飞机飞行的各种数据。临下飞机时,那个机长给我留下他的联系方式,并说希望我下次还乘坐他的航班。天底下的事就是如此的巧合,12月,我回国时一登上法航的飞机,立刻就认出了飞机上的那个中国空姐,又是同一架飞机。

当飞机在戴高乐机场的跑道上滑行时,我看到两只大老鼠正在空地上悠闲地散步,没有任何恐惧感,法国的动物可真有福气。

我们所有去南美洲或非洲的乘客的飞机都是第二天的,我乘的飞机是第二天11点的,这就意味着我必须等22小时,但我们不能进候机大厅等,我们的处境很尴尬,只得在过道里冰冷的座位上挨了一晚上。那几个去非洲的海员用麻包在地上一摊,便呼呼大睡起来,他们睡觉的姿势很不雅观,而且又在路口,来往的不同国别的乘客不停地经过他们时,真替他们感到尴尬。

半夜时分,来了一个修女,坐在我旁边,她一会儿站起来念一阵子经文,一会儿又坐下来跟我聊天,但她不会英语,也不会西班牙语,我只得用十分蹩脚的法语跟她瞎聊。不知她说的是哪个地方的法语,我们几乎无法互相理解,但没关系,我们可以互相瞎猜,总比一个人默默地杀时间强,每当她跟我说一大堆东西时,我都点点头,假装听懂了,而我跟她说了一大堆话后她也好像听懂了一样点着头。实际上,我说的那些法语连我自己都搞不明白,一直到第二天7点时,她突然恍然大悟地问我去哪里,谁知我俩是同路,真巧。

简直像长征一样,终于到圣菲波哥达了。飞机降落时,重重地嗑在地上,一位胖胖的老太太十分不乐意地质问站在机舱门口面带微笑向每位乘客送别的机长,“我们的飞机是安全降落的还是被游击队击落的?”走在圣菲波哥达的机场里,我一直在寻找旅游书上描写的那个漂亮的鲜花带,但一直没看到,后来几次经过机场我也没发现那个鲜花带,问当地人,他们也没听说过,看来真应了那句话—尽信书不如无书。

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去取我的托运行李,以前看过一作家写的关于哥伦比亚的文章,说是当地机场的搬运工十分野蛮,把所有乘客的行李用刀子割开,拿走值钱东西,当我看到我的行李安然无恙时,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但当我用机场的小推车推我的行李时,却被告知需付2美元。我敢十分肯定,全世界的机场,无论是国际机场还是国内机场,小推车绝对是免费的,这就是哥伦比亚给我的第一印象(后来到厄瓜多尔,他们也收费2美元,都黑)。我付过钱,刚走出机场准备进国内机场的大厅时,一位工作人员让我还小推车,我十分惊讶,小推车到我手上还不到3分钟呢,说什么也不肯给她,她就坚持不懈地跟在我后面,好像我会把推车推回家一样。刚进国内机场,就有一位先生上来热情的帮忙,我顿时提高警惕,但他一直跟着我,问我去哪里?并热情地告诉我在哪里买机票。后来我犯了一个很可怕的错误,我居然让他拿着我的护照和200美元去换钱,不过,感谢上帝,他没有骗我,顺利地帮我买了机票。最后分别时,他居然问我要20美元作小费,我只给了他2美元。

然后在机场门口,我随便叫了一辆出租车就去了预定的酒店。后来,听说我这种举动十分可怕,在圣菲波哥达,人们从来不在大街上随便叫出租车的,都是先在家中打出租车公司的电话,出租车公司指定车号和司机,然后上车时还要互相确认密码,这样对双方都很安全。总之,一不小心就会被绑架,哥伦比亚绑架案高居世界前列。透过车窗看路两旁的风景,不知怎么回事儿,突然一丝恐惧感袭了上来,也许第一次到圣菲波哥达的外国旅客都会有这种感觉吧。出租车司机衣着褴褛、相貌丑陋,更增加了我的恐惧感。大约过了20分钟,到了酒店门口,那个司机居然问我要20美元,说好的10美元,他非说我的西班牙语不灵光,把价格听错了。不过我应该感到运气不错,因为他没有绑架我,我自然不会与他计较那20美元。

第二天,酒店挺好的,用车把我送到机场,感激之余,我给了司机10美元小费。哥伦比亚的国内机场乱得一团糟,办理登记手续时,被告知没有登机牌,我真怀疑是不是听错了。进了候机大厅,我跟工作人员确认,的的确确不换登机牌。上飞机了,跟上公共车一样,随便坐。但我一看到那飞机,出了一身冷汗,是一架老掉牙的小飞机,我想它也该进博物馆了。飞机上的座位破烂不堪,有的已光荣的下岗了,如此破烂的飞机居然还在使用真是令人惊讶,怪不得拉丁美洲的空难居世界前列,一是相关人员工作马虎,另外飞机落后陈旧。我十分怀疑此飞机能否飞上天,但是,这只小麻雀还是吱吱咛咛得飞上天了。但在飞行中,有几次都在剧烈地抖动着,感觉我们乘坐的是拖拉机长出了翅膀飞到了天上。透过窗户望下去,是一片片茂密的原始森林,我想那里一定生活着很多游击队吧。

谢天谢地,飞机终于安全地降落在基布多。一出飞机,一股热浪热情地扑面而来,算是对我的到来表示欢迎。机场的候机大厅居然是用石棉瓦篷搭建的,我想在里面等飞机的话一定很凉快了,由于候机厅很小,人们就在外面放上几张桌子算是露天候机厅了。机场门口,系主任兴奋得向我招手。然后,他们把我的行李和我一块儿塞进连车窗都没有的出租车里,车一跑起来就跟拖拉机一样。一路上看到的景色让我震惊不已,路两旁的建筑全是石棉瓦篷,我怀疑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我感到疑惑的是,当地人们在当地那种生存情况下,如何还有精力来欣赏博大精深的中国历史与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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