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 XI BEN TOU

我性本偷

回头马

去中国几个月刚回智利,由于时差缘故,这两天彻夜难眠,在这月黑天冷的深夜,望着黑漆漆的窗外,心中不免对那些锦衣夜行风餐露宿以偷为业的人儿顿生敬意,我便坚决地从暖洋洋的被窝里抽出手臂,领袖般地向空挥手致意:同志们,你们辛苦了!

其实»偷»字是每个人在平常生活中唯恐避之不及的,更是被有过被偷经历之人所深恶痛绝的。可是在智利这个南美洲国家偷字在我们的生活工作中又是如此地耳熟能详,几乎每个在智利开店的中国人都会感叹自己很难请到不偷货品的店员。就是遥远的中国和香港,在每年要举办的国际珍宝展览会上也是对那些来自智利及南美洲的偷贼如临大敌, 防不胜防。

防偷可说是每个在智利开店的中国老板的必修课,大家在茶余饭后议论比较多的也是关于被顾客及店员偷的话题,由此大家基本形成共识:这里的人人种低劣,脸皮粗厚,偷盗成性,这里的警察太仁爱 ,法律太宽松,对小偷根本起不到应有的威慑作用等等,久而久之我等便也自然而然地从内心深处生出一股强大的人种优越感,很为自己是来自有着五千年历史的文明礼仪之邦,远离这些鸡鸣狗盗之流的国度而无比自豪。每天我都会为自己拥有宁穷勿偷的铮铮铁骨而鼓舞,每当看到我们中国老板抓住现行的智利小偷小摸们,我就觉得同胞们又给我们大中国人大大地长了志气,作为中国人的我自觉本人的光辉形象在智利人面前又光大了一圈,很有一种金光附体光芒四射的感觉,就只差与那端坐莲花通体鎏金的菩萨相媲美了。

可是事物往往是物极必反,乐极生悲,起因是有一天我凌晨起来照样喝着咖啡唱着歌,打开电脑准备“偷菜”的时候,我的心就扑通一声掉到河里去了,因为我突然觉悟到:天呐,我这不也是偷吗?!,我这不是和那些一直被我所鄙视的智利偷儿们一样德行了吗?虽说智利的小偷偷的是商店的小货品,厕所的马桶盖,汽车的后视镜等鸡零狗碎的实物,而我只是在电脑里虚拟地偷偷朋友们种养的假菜假鸡鸭等,物体不一样,但当我回想起伟大领袖毛主席曾对我的的教导:“很斗私字一闪念,灵魂深处闹革命”时,我的背脊就开始拔凉拔凉了,额头也不由自主地冒虚汗了,赶紧的我得找神父或去菩萨面前忏悔,不然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啊。

我从幼儿园开始就喜欢偷玩具回家(当初的辩解是小朋友的好奇心使然),上学念书的时候喜欢从图书馆,书店偷书(孔乙己说偷书不算偷),情窦初开的时候在路上会假装正经地偷看往来的漂亮姑娘(君子好逑,多看一眼是一眼),做工人时喜欢偷带一些废油棉纱回家生火做饭(持家有道,开源节流),做干部出差时喜欢偷开发票到单位财务多报销(堤内损失堤外补,出门不能白辛苦),做大官了偷卷国家资产开溜国外(投奔自由世界,爱好民主生活),开工厂做产品喜欢偷工减料(降低成本,提高效益),开商店卖商品喜欢偷冒世界名牌(与国际接轨,跻身世界潮流),做生意更喜欢偷税漏税(阿Q摸尼姑的头:别人摸的我也摸的),来到国外做上国际贸易了还是一如既往,偷心不改,货柜进口我低报(这个你懂的),货品卖出我开半票或sin IVA(这个你也懂的)。更加糟糕的是这几天看多了艺人“峰芝”婚变的八卦新闻,我那本已满溢的偷心又凭空多出一个偷念———偷情(为了美丽的爱情,陈冠希能行,嘿嘿,本某人……).

如此道来我可算是人之初,性本偷啊,而且是生命不止,偷心不息!在此我想偷偷地,哦,不对,不能三句不离本行地再提到偷字了,应该是弱弱地问一声上帝或菩萨,我现在忏悔还来得及吗?但我在向上帝,菩萨忏悔的同时也想请宽宏大量的上帝,慈悲为怀的菩萨体恤您的中国子民的难言苦衷,不是我的灵魂深处天生龌龊,而是我也是被逼无奈啊。因为我要为自己眼下有较好的生活品质而偷(谁让上帝,菩萨您俩老这么吝啬地只给我一次暂短的生命),我要为自己 晚年衣食无虞,也要为我儿孙将来的衣食住行,成家立业而偷(老吾老,幼吾幼,尽享天伦之乐乃是我传统中华美德),我还要为自己能跻身社会名流而偷(不经意中还真能偷成风光的政协,人大代表呢),在国外我更要为能使自己早日衣锦还乡而赶紧地偷,所以我不能像衣衫褴褛的智利人那样,没皮没脸地偷些什么后视镜,马桶盖之类的东东玩玩,被人生气地抓牢了还会瞪着天真无邪的眼神不解地望问着你:为什么这么认真,我只是偷着玩玩而已啊(当然也有我居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卖货不开boleta能使他们目瞪口呆的时候)。

为了要保持自己作为中国人的光大形象,我必须得整天油头粉面,全身披挂名牌衣衫鞋包首饰,驾驭名车,出入楼堂馆所,叼着雪茄,品着茗茶,手持iPone 4, 优雅而淡定地指挥着员工,指示着财务,沟通着银行税务政府,内聚着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英雄豪气,继续着我未竟的偷业! 我任重而道远呐,上帝,菩萨。特别是遥望国内日夜在冲高的房价,物价,我还得埋头苦偷,拼着小命地偷。

最后我就想偷偷地,噢,又三句不离本行说偷字了,应该是忧心忡忡怕怕地两眼迷茫地仰问上帝,菩萨:您俩老人家不会很快召唤我上天堂或下地狱吧?因为我就怕我死后会洪水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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