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 MEI SAN GUO KAO CA YIN XIANG JI

南美三国考察印象记

作者:聂冷

 11月23日至12月2日,我们代表团一行6人在团长的率领下,考察了巴西、阿根廷、智利等南美三国的圣保罗、里约热内卢、伊瓜苏、布宜诺斯艾利斯和圣地亚哥等几个主要城市。考察内容主要是城市建设和环境保护。目的是吸取他国的经验教训,为改进我市的城建环保工作提供借鉴。但是由于时间匆促,我们只能跑马观花,一路见闻下来,对事事物物都只能得出一点粗浅的印象,故而,我们姑且把这份报告命名为印象记。

一关于“拉美陷阱”

我们一行都是第一回来到南美。到达之前,我们对于南美各国的点滴知识都是从我们所能得到的书本上或新闻报道里得来的;其中最深的一条成见,便是所谓“拉美陷阱”。
据说,“拉美陷阱”这个概念是我国某经济学者于2004年首次提出的,后来成了我国媒体上报道拉美新闻中的一个常用词。其大意是:由于拉美国家没有把握科学的发展观,致使各国经济与社会畸形发展,城乡二元矛盾突出;分配不公,社会两极分化严重,大量的城市贫民和失去土地的农村移民陷入严峻的生存困境之中;从而导致社会和政局动荡,以及严重的经济危机和外债危机,以致经济增长不可持续,甚至发生衰退。还有一些朋友认为“拉美陷阱”完全是由于拉美大多数国家政治上效仿美欧搞*自由,经济上大量吸收外资,以致成了帝国主义的经济殖民地,因而不可避免地落入了无可挽救的持续危机和政局混乱之中云云。
这些至今还充斥我国媒体和坊间的传言,确实曾一度使我们对即将造访的巴西等国家充满了怜悯甚至某种程度的恐惧。因为我们即将进入的巴西、阿根廷、智利三个南美经济大国,无疑是整个拉美政治、经济和社会事业发展的典型代表。如果说整个拉美经济都陷落在“水深火热的陷阱”之中的话,那么这“*”无疑更会苦不堪言。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刚走出我们造访的第一站、巴西第一大城市圣保罗的国际机场,接待我们的当地人士就相当自豪地声称,巴西的人均GDP今年可达到万美元,如果按购买力平价计算的话,巴西已经超越法国和英国,成为世界第七大经济体,而且巴西还没有出现经济过热现象;这就意味着它的发展还是可持续的。此外,巴西还竞争到了2014年的世界杯足球赛和2016年的奥运会举办权。当我们到达该国第二大城市里约热内卢时,当地政府正在整修1950年就已经建成的、有万个座位,能够容纳20万观众的马拉卡纳体育场,积极准备迎接世足赛和奥运会。
而接下来我们先后到访的阿根廷和智利,人均GDP也都超过了1万美元,其中智利更达到了万美元。而圣保罗、里约热内卢、布宜诺斯埃利斯和圣地亚哥几大城市的人均GDP则更是超过了2万美元。从人均收入看,去年巴西为 2710美元;阿根廷为 3650美元;智利为 4390美元。而从目前的发展态势来看,巴西、阿根廷和智利三国都正在以每年8%左右的幅度稳定增长,且其人均资源的拥有率,以及社会政治、经济体制的确定性和环境保护都远优于我国。尤其是智利,以其近20年的探索和实践,走出了一条独特的发展道路,不仅实现了经济、社会和政治的成功转型,还成了跳出中等收入“陷阱”,进入高收入国家行列的首个南美大陆经济体。
与上述三国相比,我国的人均GDP去年还才4382美元,人均收入才1100美元。实际上,我国的富有程度还不足上述各国的一半。中国最富裕的城市上海,各项经济指标的人均数字也都仅仅是圣保罗、里约热内卢、布宜诺斯埃利斯和圣地亚哥的一半。这就不能不使我们满心怀疑,我们有什么资格说人家拉美国家落后;我们又有什么理由天天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在全世界“一枝独秀”而沾沾自喜?
更有意思的是,我们在巴西、阿根廷和智利分别向一些中产阶层人士比较深入地探讨了,为什么拉美国家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就进入了中等收入国家行列,而此后却一连近40年徘徊在中等收入行列没有突破?受访的这些中产阶层人士竟几乎一致认为,那恰恰是由于从上世纪四五十年代开始,拉丁美洲国家普遍开展的“社会主义国有化”运动造成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社会主义革命运动在全世界风起云涌,拉美国家的许多政治精英受此影响,也都认为各自国家的政府当时所采取的大力招商引资(又叫“进口替代”)发展经济的政策,带来了以美国为首的国际资本主义集团垄断拉美各国经济命脉的危险,使本国工人阶级成了外国资本的“奴隶”,使国家成了帝国主义的经济殖民地。因此,他们在通过合法竞选获得国家领导权之后,先后参照苏联的经济模式,采取强制或赎买的措施,将各自国家的土地,以及石油、电力、矿产、铁路、通讯、银行等重要产业和大型企业全部收归国有,使国有经济成为国家的经济支柱;同时,大幅度提高工人阶级和工薪阶层的工资和福利待遇,以体现工人阶级当家作主的地位。当时巴西的瓦加斯总统、阿根廷的贝隆总统和智利的阿连德总统,都是著名的拉美社会主义国有化运动领袖。这一重大改革,在当时赢得了广大工人和小资产阶级的热烈而短暂的拥护。但最终结果是一方面各国收归国有的企业普遍发生“吃大锅饭”、养懒汉,以及领导层挥霍贪腐等“国有经济通病”,致使企业严重亏损,拖累国家经济;另一方面又迫使外国资本纷纷撤退,本国资本惶惶外逃,导致整个国民经济严重“失血”,很快就发生了全面的衰退和滑坡,不仅广大工人和白领阶层刚刚获得提高的工资福利待遇难以为继,而且连人民的基本生活需要也无法保障;人民连连失业,缺衣少食,不禁怨声载道。国际资本集团立即利用这一矛盾,怂恿包括巴西、阿根廷和智利在内的各国大资产阶级策动军事政变,先后在除古巴之外的几乎所有拉美国家重新恢复了资本主义私有经济制度和对外开放的“新自由主义”经济政策。而恰恰又是在复辟资本主义之后,各国经济才逐步好转,人民面包也有了,牛奶也有了,许多中产阶层以上人士甚至还一切都有了。因此,这次资本主义复辟不仅没有遭遇有力反抗,反而受到了包括许多中下层群众在内的大多数人民的默认;连在智利实行军事*17年,据说是*反对派血债累累的皮诺切特将军,也最终获得了后来合法竞选上台的历任反对派政府和多数民众的谅解。皮诺切特下台后虽然遭到法庭审讯和软禁,但2006年去世后,仍获得了准国葬的待遇。但不管怎么说,拉美各国政治经济由于在上世纪后半段遭到了翻烧饼式的反复折腾,因而难免步履沉重,一时之间无法腾飞,直到进入21世纪,才开始发力和加速。这也就是巴西、阿根廷、智利民众根据自己的切身感受对我们那些“高屋建瓴”的学者们所谓的“拉美陷阱”所做的注释。
由此,我们不难发现,上述各国中产阶层,甚至包括大多数蓝领阶层人士对本国资本主义复辟的“罪魁祸首”的评价,竟然普遍比对他们曾经拥护过的“社会主义”领袖要高得多。这一点确实使我们大感意外,因为我们一直相信所谓“拉美陷阱”,完全是由于拉美各国仿效美欧搞资本主义经济和政治上搞*自由造成的。
当然,“社会主义”的领袖们也仍然不乏人怀念。在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埃利斯的瑞科莱塔贵族墓园里,我们看到该国当年社会主义改革的伟大旗手贝隆总统夫人——艾薇塔·贝隆的墓前插着不少人们自发献上的鲜花;我们还常在不少公共建筑物上看到一些造型各异的艾薇塔·贝隆画像和雕塑。而对现实不满的民众争取更多权利的活动也从来就没有停止过。
我们到达智利首都圣地亚哥和港口城市瓦尔帕莱索时,当地的青年学生正在罢课和示威,要求政府进一步提高学生待遇。圣地亚哥大学临街大楼的墙上高高悬挂着大幅咒骂政府的“反动标语”;弄得过去人们可以进出参观的总统府也临时*了,不过人们仍可以在总统府后门口与警卫合影留念。
可见智利政府虽然有点紧张,但也并没有把学生“闹事”的问题看得多么严重,而我们在瓦尔帕莱索的海军广场上看到的*学生,也不像是在搞什么严肃的阶级斗争,倒像是在举行一场盛大的街头游戏。
习惯了*政治和自由民权的政府和民众,就是这样演绎着他们在不断的摩擦和妥协中推动社会进步的大戏,看得我们目瞪口呆。
拉丁美洲真的是发展的“陷阱”吗?这个问题恐怕不应该由我们中国人来操心。最真切的答案应该是在拉美各国人民的心里。

二 穷人和贫民窟

由于受到“拉美国家落后”的舆论导向,我们来到南美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想看看这里的贫民窟。虽说贫民窟世界各国都有,但巴西的贫民窟问题却是我国媒体上有关南美的报道中说得最多的,所以在到达我们此行的第一站圣保罗时,我们向当地人士提出了这个想法。
当地人士并不避讳。在从机场进城的路上,他指着车窗外连绵不绝的小山头说,就在机场周围的高速公路两边,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一个个山头的红砖房子就全是贫民窟。
所谓贫民窟,就是在市区买不起房子的人,在没有规划的国有土地上自己搭建的非法住宅。由于早年城市化速度过快,巴西全国有数千万穷人住在城市边沿的贫民窟里。其中以圣保罗和里约热内卢最多。据说光里约热内卢就有1000多座贫民窟,“窟民”大约200万人,占该市总人数的大约三分之一。
但是在巴西,穷人并不意味着穷愁潦倒和遭人欺压,他们也不乏尊严和地位。首先,他们在国有土地上没有规划地乱建的非法住宅,政府不仅没去强制拆除,还千方百计尽可能地为他们修建道路和各种公共服务设施,提供各种服务;这就使得每个穷人都有一份虽然名义上不合法,但实际上却可以公然占有、继承和转卖的谁也不能剥夺的住宅产权;政府如要拆迁这些非法住宅,必须拿出使拆迁户完全满意的补偿金或条件更好的新住房来进行交换。第二,贫民窟并非暗无天日的人间地狱。事实上,自上世纪90年代初开始,巴西等国政府就在致力于贫民窟的改造;据说早在1991至2000年间,圣保罗市贫民窟里洁净水(指可以直接饮用的自来水)的使用率就从… %提高到了 …%;污水处理从…%提高到了…%;垃圾回收率…%从提高到了…%。比我国许多县城甚至设区市的卫生标准还更高。第三,贫民窟里的“窟民”可以享受水电费全免的优待,这是大家用选票向各个城市的当选市长“交换”得来的,一个市长如果得罪了“窟民”,就要丢失过百万张选票,因此哪一位市长候选人也不敢造次。第四,贫民窟里虽然环境糟杂和拥挤,但每个贫民毕竟都有了一个安定的家;有些收入较高的人家,房子还建得相当坚固且像模像样,这些人家的家里甚至不乏富有人家的温暖。
贫民窟里也确实存在毒品犯罪及黑帮斗殴等问题。但据称自上世纪90年代以来,巴西历届政府在治贫治暴方面也下了猛药。1995年1月,卡多佐总统执政后,曾经发动了“第二次里约热内卢行动”,动用军队打击犯罪。同时努力增加低收入阶层的收入,于当年将全国最低工资由70美元调升到100美元。而执政8年、今年1月刚刚卸任的卢拉总统在解决巴西贫富悬殊、提高低收入人群生活水平方面更是成绩卓著,举世瞩目。卢拉上任之初,立即启动了“零饥饿计划”,对全国贫困人口进行食品补贴。他在内阁中新设粮食保障部,旨在保证巴西人民的粮食供应。此外,卢拉还实施了廉价房建设计划。据巴西官方统计,近8年来,巴西贫困人口减少了3000万,另外有2700万人进入中产阶级,巴西中产阶级人数已接近全国人口总数的50%。
为保证里约热内卢在2014年举办世界杯足球赛和2016年举办奥运会之前扫除安全隐患,在巴西政府的支持下,里约州政府对贫民窟黑帮贩毒集团采用软硬两手方式开展打击。软的一手是从去年年初开始派“社区维和警察”(类似我国的社区公安派出所)长期进驻贫民窟,担负起铲除贩毒集团和保卫贫民窟安全的责任。截至目前,已安排了12支“社区维和警察”,管辖35个贫民窟。里约政府计划到2014年,要在160个贫民窟建立“社区维和警察”,到2016年要覆盖全市。硬的一手是从去年11月以来,警方和军队出动装甲车及大批警员进入贩毒黑帮控制的贫民窟,清剿贩毒分子,并取得了“阶段性胜利”。
当然,要彻底消除贫民窟,使所有的城市贫民都住上环境优良、规范合法的住宅,政府还要花费很大的功夫、很大的财力和一个相当长的时期来进行规划和建设。这正是当前该国政府正在努力的事情。据说里约政府就准备在2016年奥运会前投入45亿美元建设廉价房,以便拆迁一批面临地质灾害危险的贫民窟,确保贫民的安全和健康。
巴西如此,比巴西更为富有的阿根廷和智利治贫的情况自然不会更差。所不同的是阿根廷布宜诺斯埃利斯的贫民窟大都建在拉普拉塔河旧港区的立交桥边,智利圣地亚哥等城市的贫民窟则都是建在山坡的下面,而富贵人家的别墅则都建在山坡上面,越有钱的人家,占据的地势越高。而智利城市(包括贫民窟)的社会治安秩序也是我们所到访的三国中最好的;阿根廷次之,巴西最次。
但是,无论智利、阿根廷还是巴西,他们的穷人毕竟都已不是我国意义上的穷人。由于三国政府都实行了全民免费教育、免费医疗、养老保障和特困救济,这些国家的穷人已经不必为基本生活问题操心。巴西和智利的法定最低工资现在都已提高到每月400美元,阿根廷则更高达700美元。一个在布宜诺斯埃利斯扫街的清洁工,就可以拿到相当于人民币7000多元的月工资。一个在巴西街头巷尾擦皮鞋的穷人,每擦一双皮鞋就可获得相当于人民币40元的收入,足够在公共食堂坐吃三天多。特别有趣的是巴西擦皮鞋的人都不愿弯腰干活,他们给顾客准备了一张高脚椅,让顾客坐在高高的椅子上,以便他们站着擦鞋。每个擦鞋人都有这样一套“装备”。
而除了工业品之外,几乎所有的食品、副食品和水果等价格,即使折合成人民币计算,也比中国市场便宜不少。例如,现今在我国要近60元人民币一公斤的牛肉,在上述三国都只要相当于人民币24元左右;猪肉我国市场每公斤普遍要30元左右,巴西等国则只要相当于人民币25元;西红柿我国市场要4元多1公斤,在智利折合人民币只要0.8元;更为极端的是樱桃,在我国市场每公斤要人民币近200元,在智利则只要相当于人民币30多元。
这就充分表明,在这些国家,不可能存在我们中国某些学者所谓的“严峻的穷人生存困境”问题。相反,不少贫民窟里的“窟民”都有了私家轿车。而在我国,一名党政机关的处级,甚至司局级干部,工资收入还不如人家一个擦鞋和扫街的清洁工多。按照中国的标准,人家的许多穷人都已经实现“小康”了。
巴西圣保罗市的接待人员还开了一个玩笑说,当穷人好啊,什么事都不用操心就可以快快乐乐生活下去,即使懒到连饭都不愿做了,还可以到政府开办的专门救济穷人的公共食堂里去吃现成的,每餐只要交一个雷亚尔,尽管吃,所以穷人一个个吃得营养过剩,脑满肠肥;而富人却要劳神费心追求这,操虑那,事业失败了还要跳楼投海,真是烦死了。所以你们要想在大街上分辨谁是穷人谁是富人,根据衣着打扮和座驾的品牌是分辨不出来的。因为这边的富人不像你们中国的富人那么喜欢显摆,所以他们的衣着打扮和所驾的汽车都和穷人的差不多。但根据人的胖瘦却非常容易分辨出他的贫富:凡是大腹便便的胖子,那多半都是穷人;凡是苗条精干的瘦子,那就肯定是富人。这跟你们中国,好像是恰恰相反吧?
虽说是开玩笑,但我却相信它最起码大体是真实的。在所到过的这些南美大城市里,我们确实很少看到像我国富人喜欢炫耀的那么多豪华轿车;街道上跑的几乎百分之*十都是1.6升左右排量的紧凑型小车,那里面肯定有不少崇尚简朴的富人。而这里的穷人也确实大都营养过剩,富态十足,而且也都跟教养良好的绅士一样穿着体面,举止文明,彬彬有礼。

三 城市发展

出国之前,有朋友告诉我们,巴西、阿根廷、智利等国的城市建设比我国落后二三十年,大约相当于我国上世纪80年代中期的状态;所以你们不要对他们的招待设施等等抱太高的期望。
的确,出国一看,我们所到之处,机场、车站和城区的大多数街道、楼房与当下的中国城市相比都显得比较狭小和陈旧,尤其是各地政府的办公大楼,甚至于各国的总统府,都简直可以说非常寒酸。
如果不进行系统的分析和研究的话,我们似乎确实可以说这些国家的城市建设比不上中国。但是,只要稍微细心分析一下,我们便会发现,实际上我国的现代化城市建设,只是近几十年间在发展速度上比巴西、阿根廷和智利快,而绝不可笼统地认为人家的城市建设水平比我们“落后”了二三十年。因为我国的现代化城市建设起步比上述各国起码晚了100年,可以说仅仅经过自上世纪80年代以来这30年左右的时间,我国就大体完成了巴西等国近100年的城市建设项目量。除了受到保护的各地少许古代建筑遗存之外,我国各地的几乎一切城市建筑都是全新的、雄伟宽广和光彩夺目的。我们一个省、市、自治区的机场和车站,就比巴西等国家首都的国际机场和车站还更气派宏伟和豪华靓丽得多。这确实是非常值得我们骄傲的。
但就建设的理念、质量和城市发展的总体水平来看,情况却可能恰恰相反。
在建设理念上,我们是求新求快求浮华,互相攀比,奋争第一;我们曾经创造过三天一层楼的“深圳速度”,创造过许多令人振奋的“世界第一”;成就确实伟大,全世界有目共睹。可是,由于一味追求速度和政绩,我们也搞了许多华而不实的“首长工程”、“政绩工程”、“献礼工程”、“面子工程”等等,而且各级地方都是一任领导一个调,所谓“法定”的城建规划缺乏刚性。首长到处指指点点发号施令,工程队就到处拆拆建建不断翻新,不仅造成巨大浪费,而且搞出了许多表面鲜亮的“豆腐渣工程”。连北京火车西站那样的国家重点工程,都是刚刚建成就漏洞百出,至今没有完全修好;至于一般的什么“楼歪歪”、“桥脆脆”、“路塌塌”等等,那就更是难以计数了。有资料表明我国建筑物的平均寿命仅为30年,许多楼房刚建成十来年甚至三五年就被拆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以来,单是天安门广场的地面铺设就翻新了好几回。而巴西、阿根廷、智利等国的建设理念则是讲究经济效益,追求质地高贵和永世不朽。尤其是政府所有的公共建筑,更是简洁朴素,不事奢华。世界著名的圣保罗拉美议会大厦,主楼是一个深蓝色玻璃幕墙的圆筒,看起来土里吧唧,无甚美感;副楼之一是一个水泥外壳毕露的钢混结构拱形“大棚”,一开始我们还以为是一个汽车修理车间;广场也全是水泥地面,没有任何板材铺垫和装饰。
圣保罗、里约热内卢、布宜诺斯埃利斯和圣地亚哥的街道都维持着百年前的规划格局,虽然街道较窄,但所有的街区都成井田状分布排列,整齐规范,井然有序。城里的楼房多是100多年前所建的,有的经历了几百年的风雨沧桑,现在仍然巍然屹立使用如常,而且看起来还一点不显得落后;甚至连人行道上铺垫的砖石,都维持百年前的原状不变,损坏了就修旧如旧,而不是一次又一次翻新,既节约了资金资源,又保护了文物古迹。布宜诺斯埃利斯1903年就修建了地铁,而至今还特别保留一列当年用木材制成的百年老车在继续运行。
该市始建于1889年的科隆大剧院,直到今天仍是世界顶尖的三大剧院之一;外表典雅庄重而又美观,室内装修更是金碧辉煌;巨大的礼堂,在2500个座席外,还有1000个站位,座位之间宽敞舒适;其绝妙的音响效果,更是完美到无以复加的地步;至今为止,整个亚洲也还没有一座剧院能与之媲美。这座剧院从开工到建成,足足费了9年的功夫,真是精雕细琢,慢工出细活。因此,三天建一层楼的速度并不意味着先进。只要乐于赶工,三天建一层楼的速度不要说发达国家,连许多后进国家也可以做到。而我们那些三天一层建起来的大楼,能否像科隆大剧院一样经得起100多年的风雨侵蚀而永葆青春,那才是问题的关键。
还有两点我国大多数城市至今未能做到的是,布宜诺斯埃利斯和圣保罗等特大城市的自来水都达到了可以直接饮用的标准,而且先后在距今100至80年前就建成了集地下排供水以及煤气、电力、通讯等所有管线设备于一体的“共同沟”。而我国仅在北京、上海、苏州等极少几个城市建有很短的几条“共同沟”;自来水则全国一律没有达到直接饮用的标准。应该说,一座没有“共同沟”的城市,就不能算是一座真正现代化的城市。以此而论,上述各国的城市建设就不是落后了我国二三十年,而是比我国先进了近百年。其中有不少先进的理念和经验,应该是值得我们好好学习的。
城市化水平通常被看成衡量一个国家或地区的社会经济发展水平的重要标志之一。西方发达国家的城市化水平一般都很高。但包括巴西、阿根廷和智利在内的不少拉美国家城市化进程则是世界上最快的,有的甚至超过了美国等高度发达国家。拉美国家城市人口的急剧扩张开始于上世纪50年代初,也正是各国实行社会主义国有化运动时期,到目前,巴西的城市化率已达到86%,阿根廷为89%,智利为87%。因而,在这些国家发展出了一批规模超级庞大的城市群。我们到访的圣保罗市人口超过1750万,加上里约热内卢市600多万,两座城市就集中了远远超过巴西全国10%的人口;布宜诺斯埃利斯居民多达1230多万,一座城市就集中了阿根廷全国30%多的人口;圣地亚哥居民700多万,更是一座城市就集中了智利全国将近42%的人口。而正当这些城市急剧扩张的时期,上述各国的经济却因实行国有化运动等问题而发生停滞甚至衰退,因而提供不出足够的工作岗位来供进城的居民就业,以致造成了众多的贫民窟问题。可见,城市化进程过快而经济发展的水平却没有同步,确实给有关各国带来了严重的后患。但是,如前所述,经过近20年来的努力,巴西、阿根廷和智利等国的经济发展和治贫工作都已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果。
而我国到2010年,城镇化水平也已达到…%,虽然比巴西等国低得多,但城镇化速度也是很快的;而且,已经产生了拖欠农民工工资,以及进城农民住房难、看病难、子女就学难等等并不比巴西的“贫民窟”优异多少的系列问题。因此,如何学习巴西等国城市建设的先进经验,以及在进一步城市化的过程中如何努力避免他们的“贫民窟”之类的社会问题,值得我们深长思之。

四 环境保护

巴西亚马孙热带雨林不断遭受毁灭性乱砍滥伐的新闻,曾引起我们的长期关注。可惜我们这次的行程里没有安排考察亚马孙地区的内容。因此我们无法直接目击亚马孙热带雨林遭受破坏的实际情况,这难免使我们感到遗憾。但是,我们所到各城市的环境保护之良好,则确实有点使我们感到吃惊。
1750多万人口的圣保罗市,蓝天白云,明空透亮,几乎不亚于我国青藏高原上的拉萨;时值初夏,除了贫民窟之外,满城树木葱茏,绿草如茵,繁花似锦。街道虽然较狭窄,且人行道的砖石铺垫层都很古旧,个别地段甚至发生破烂,但却纤尘不染,非常洁净。后来我们才发现这里的街道公园等公共场所不光有通常的清洁工适时清扫,而且像我国的香港一样,每天凌晨,环卫部门都会出动水车对所有的街道进行冲洗。而城市里也不允许污染工业存在。唯一令人不解的是当地许多公共建筑物的墙上,却布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涂鸦,尤以一些小店铺的卷闸门和一些房屋的围墙为甚。问过当地市民,才知道这叫“涂鸦艺术”,是一些年轻人为发泄内心的某种情绪而任意喷涂的,没有人能管得了,于是形成了巴西各大城市的一道独特风景。还有人出了专著研究这一现象,书名就叫《涂鸦艺术》。
里约热内卢是世界公认的地球上最美丽的城市。该市位于巴西东南部的一片临海山地上,形成山海相连,海山相映,城在山间,山在城中的奇妙格局和一片片高楼大厦与一座座葱郁矮山相间相衬的旖旎风光;尤其是南大西洋和瓜纳巴拉海湾夹岸相拥,使该市三面环海,海水清澈,碧波舔岸,形成了大小72个优质海滨沙滩,可使人们常年享受海滩阳光的爱抚和海里冲浪的乐趣;其中的科帕卡巴那海滩长达8公里,一到夏天,一顶顶花花绿绿的遮阳伞点缀着银色的沙滩,像是一朵朵鲜花绽放在一弯明月上;不分男女、不分老幼、不分肤色、也无论贫富贵贱,各色人物在这里一律平等;一只裤衩,一套三点式遮了羞处,大家全都袒胸露体赤诚相见,或横躺竖卧在松软柔嫩的细沙中享受阳光,或悠然闲坐在遮阳伞下啜饮着果汁欣赏海景,或抱着滑板投身大海尽情地冲浪。这真是西天瑶池般的人间仙境。因而当地人无不自豪地用着同一句谐语来向外人炫耀他们的城市说:“上帝花了六天时间创造世界,第七天创造了世界上最美的城市里约热内卢。”
最令人兴奋的是在这里的海天之间竟翱翔着成群的老鹰。这是笔者有生以来第一次在城市的上空看到老鹰。在我国,由于农药化肥的毒害,除了青藏高原和云贵高原的部分地区之外,不要说城市,就是在农村,老鹰也已经差不多快绝迹四五十年了。而在此次的南美之行中,不仅是里约热内卢,笔者还在巴西和阿根廷两国共有的伊瓜苏自然保护区,以及智利的瓦尔帕莱索等城市屡屡看到苍鹰在蓝天丽日下悠然翱翔。
1230多万人口的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700多万人口的智利首都圣地亚哥,以及海港城市瓦尔帕莱索也都是一些非常美丽、清洁的现代化城市。布宜诺斯埃利斯城内有100多个街心公园和广场。其中的巴勒莫公园占地1300公顷,内有设施优良的跑马场和世界著名跑道。全市绿化面积占城市总面积的10%以上,城内常年绿荫如盖,花香四季,保持了自然生态的平衡,净化、美化了城市环境,使城市空气保持了相对的清新。圣地亚哥则雪山辉映,雪水奔流,草树生凉,三角梅灿烂怒放;瓦尔帕莱索水明沙净,海鸟纷飞,海豹麇集;无不显示出良好的自然生态。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南美各国自上世纪初就树立了自然生态保护意识。1909年和1939年,阿根廷和巴西两国先后在伊瓜苏河两岸建立了各自的国家公园和自然生态保护区。阿根廷境内的伊瓜苏国家公园面积为555平方公里,其中63平方公里为自然保护区。巴西境内的伊瓜苏国家公园和自然保护区面积则达1700平方公里,这也是巴西最大的森林保护区。1984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考察伊瓜苏大瀑布时,将阿、巴两国的伊瓜苏国家公园作为自然遗产列入了《世界遗产名录》。1909年,在我国连高层知识界人士都还不知道环境保护为何事。可见在科学理念方面,我们还只有虚心学习的资格。
当然,任何地方都不可能没有缺陷或误区。例如布宜诺斯埃利斯的公园和广场上,所有的游步道都用粉碎后的红砖渣子铺成而不用固化材料。笔者在这种步道上只走到百十步,就发现皮鞋上蓬了一层灰尘。可以想见,一刮大风,这些步道上的红砖粉末将会怎样的满天乱飞;这与环境保护的目的简直完全是背道而驰。笔者向当地人士提出质疑,可当地人士竟然说,这样的游步道很好看,布宜诺斯埃利斯就是要追求这种独特的品位。对此,笔者就只好哭笑不得了,呵呵!

五 华侨华人和当地人

据说巴西大约有20万华侨华人,其中15万居住在圣保罗。阿根廷布宜诺斯埃利斯市大约有15万华人华侨,其中多为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进入的福建移民。智利也约有15万华侨华人,其中有约8万左右是近200年前被人贩子当“猪仔”卖到这里做苦力的老华工后代,他们聚居在该国相对贫穷的北部地区,其余七八万新华侨则大都居住在首都圣地亚哥。

上述三国政府和人民对中国都很友好,因此华侨华人在这些国家都活得如鱼得水,很安全、很自由、很体面、很有尊严,尤其是在智利。由于19世纪,智利曾与邻国玻利维亚和秘鲁发生过资源争夺战争,当时的智利海军曾一度出师不利,幸亏当时正在该国北部铜矿区做苦工的数万中国劳工主动奋起从陆路助战,特别是为智利军方出谋划策,致使智利反败为胜,转危为安。胜利后智利政府奖励中国劳工,解除了他们的奴工身份,赋予全部公民权利,并准备把他们安置到富庶的首都地区来定居,但勤劳朴实的中国劳工只接受与智利人民完全平等的公民权利,而谢绝了政府安排进入首都的美意,仍旧回到北部矿区辛勤劳作谋生。因此,智利人民130多年来一直不忘中国劳工的恩德,同时也就对整个中国产生了特别的好感;连一向被中国政府谴责为美帝国主义走狗和*社会主义革命的罪魁祸首的皮诺切特将军,也始终对中国持友好态度,而且多次希望访问中国,遭到严词拒绝也毫无怨言。于是,近年来许多原来在俄罗斯等东欧国家经商遭到歧视、刁难甚至劫掠的温州商人,已纷纷转移到了智利,仅去年一年就来了3万多。智利政府对中国商品实行免税优惠政策;对中国移民不设任何台阶和关卡,只要能沟通语言,在该国境内谋生一年无犯罪记录,就可以申请绿卡或归化入籍。
然而总体来说,窃以为中国移民南美的人数还是太少。中国有钱人都对移民北美、澳洲和西欧各国趋之若鹜,对拉美国家则不屑一顾。这无疑与我国大陆人民受到所谓“拉美国家政局混乱、贫穷落后”的宣传误导有关。其实,巴西、阿根廷、智利等国都领土辽阔,资源丰富,而人口仍然稀少,那些非高科技人才的中国富豪若移民到这些国家,肯定会比在美国更有作为。例如,在智利只要1万美元就可以买到1公顷土地的永久所有权(可不是中国的什么X年使用权哦),而且还包括土地上生长着的植被和地下可能蕴藏的矿产;中国的百、千、亿万富翁多的是,为什么不去那里圈地当大庄园主?
与中国相反的是,日本人早已大量移民南美各国。日本人藤森甚至当过秘鲁总统。据说百年前巴西政府曾经分别向中国和日本请求选派移民。当时的清政府却认为中国乃天朝上国,岂有移民蛮夷之邦之理,因而拒绝了巴西的请求。而日本政府则予以热烈回应,当即派出大批国民移居巴西,因此现在圣保罗市有一条著名的东方街,那就是日本人的天下。遗憾的是,在我们到访的巴西等三国,竟然连一处类似美国各地唐人街那样的华人聚居区都没有。目前这些国家的华侨华人还都是一些零散的,各自为战的“散兵游勇”。
但我们还是在到访的城市见到了不少华侨华人,大都是近20年内移民的。他们中有的曾经是我国驻外使领馆的官员,有的是毕业后就地谋生的留学生,有的是早年应各国政府有偿招募而来的,有的是出国经商居留下来的,有的是持旅游签证非法滞留而后获得大赦的等等。而无论出身贵贱,学历高低,凡是在所在国获得了永久居留权或自愿入籍的中国人,全都进入了所在各国中产阶层以上的行列,没有一个落到贫民地位的。有的原在国内就是个穷光蛋,进入所在国还刚打拼五六年,就已经有钱有车有房,甚至还购买了若干公顷土地(这在美国是根本就不可能做到的)。致使当地居民惊羡不已,一个个竖起拇指称赞中国伟大,中国人聪明能干,勤劳刻苦,真了不起!
据说当地穷人大都没有仇富心理。他们对于富人充满羡慕、钦佩和崇敬;对自己则听天由命,得过且过,既不会感到自卑,也不会处心积虑,发愤进取,以求博取更多的财富和更高的地位。有个在巴西人尽皆知的故事说,一个穷人懒洋洋地躺在科帕卡巴拉海滩上晒太阳;一个富人走过来问:你家里穷得叮当响,为什么还躺在这里晒太阳?穷人问:不晒太阳干什么?富人说,你应该去做工作,比方说捕鱼呀什么的!穷人问:做工作干什么?富人说,挣钱呀!穷人问:挣钱干什么?富人说,挣了钱你可以过上好日子呀!穷人问:好日子怎么个过法?富人说,到那时候你就可以无忧无虑地躺到沙滩上来晒太阳了!穷人笑了,说,我这不是已经无忧无虑地躺在沙滩上晒太阳吗?富人顿时无言以对……
这虽说是个巴西故事,但吃惯了“资本主义大锅饭”的阿根廷和智利穷人,也大抵都是如此。他们全都乐天知命,优哉游哉潇洒人生走一回。
他们虽然穷,但是衣食无忧,看病和子女教育也让国家全给包了,既然没有更多的奢求,那还用得着“瞎忙乎”什么?于是便难免不由自主地变得懒散、悠闲起来。连制度也特意给人们增添懒散,这些国家的学校都是每个工作日只上半天课,另外半天休息。凑上名目繁多的各种节日,阿根廷人甚至经常每周休息三天,贫民在市区公园里流连忘返,白领和富豪则纷纷远离闹市,躲进乡间别墅里去没完没了地休闲度假;而且在假日里,连银行也不开门营业。说起休假,那就是悠悠万事,唯此为大;没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或发财的机遇能把人们从悠然自得的休闲状态中牵引出来。只有足球、桑巴、探戈和狂欢节能令他们兴奋得要死要活,热血沸腾。
言谈间,有些华侨华人甚至还有点瞧不起当地人,说他们太笨、太懒,一根筋,脑子不会拐弯,工作缺乏效率。我们看看也是,例如某些商店的当地营业员卖了东西老是好半天算不出账来,如果身边没有计算器,他们就要拿出纸笔来列算式;有些水平特低的甚至连列算式也只会算加法,而不会用乘法。你若买10件同价的东西,他不会用一件的价钱乘以10,他要一件一件给你把价钱加起来。你要是催急了,他就更会犯迷糊。那样子看着不禁令人发笑。但他们大都对人真诚友善,热情礼貌,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不会花花肠子,耍奸使滑。据说这是由他们的宗教信仰和公民教育熏陶而成的。他们的基础教育在教导学生算数方面也许确实存在问题,但在教导他们怎样做人方面,却可以说相当成功。
而且,别看他们笨拙,懒散,可他们在争取自身权利的斗争中,却毫不含糊,团结一心,坚强有力;而不像许多的中国聪明人一样各顾自身,哪里闹事,警察喊一声“抓带头的”,就吓得一个个屁滚尿流作鸟兽散。巴西贫民窟的“窟民”代表,可以大大咧咧、平起平坐地与市长当面谈判说,不免除穷人的水电费就叫你下台!结果市长就只好乖乖照办。据说两年前曾经有个中国大佬在阿根廷投资办企业,一开始,他以为阿根廷的工人也会跟自己国内那些血汗工厂里的农民工一样苦苦忍受资本家的任意宰割,于是也使出了在国内压榨工人的那一套管理手段。结果开工不出半个月,阿根廷工人就全体罢工,致使该企业一个月就损失600多万美元,坚持了两个月,经当地政府调解无效,最后该大佬只得狼狈而归,数千万美元投资在大西洋打了水漂。这就是巴西、阿根廷、智利等国工人阶级的伟大觉悟和*自由的伟大力量。当然,也许反过来也可以说,这也正是中国大多数穷人得益甚微而经济却能够获得高速增长的秘密之所在。或者说,这也正是巴西、阿根廷、智利等国经济发展速度缓慢而人民生活水平却比中国高得多的秘密之所在。
总而言之,中国人虽然很聪明,很灵巧,很会尖钻,很会来事,但你要想在当地办大事、创大业,却必须得入乡随俗,按照当地的规矩来。这就叫:莫谓孺子愚,斯民不可欺!中国的官僚资本家如果抱着在国内对待农民工那样凶狠歹毒的心理和手段到这些*自由的国度里去逞能,那就唯有败走麦城一条路。而谁若能拿出100年前,中国劳工帮助智利军队打胜仗那样的真心诚意和高风亮节来为人做事,谁就一定能在这些国家办成大事。这也是我们一路下来所得到的重要观感之一。

几句结语

10来天的南美之行,颠覆了我们头脑里固有的所谓“拉美国家落后”的长期误解;也使我们深深地感到,世界上值得我们学习的东西实在太多,一个真正不想落后的民族,决不能抱残守缺,天天为自己高唱着赞歌而固步自封;更不能千方百计地去“挖掘”人家的问题,来反衬自己的成功。客观地说,巴西、阿根廷、智利等国家及其人民在争取民主、捍卫自由、维护人权、解决民生、优化产业、建设城市,以及资源环境保护等方面,都有颇为可取的经验。当然,这并不是说,这些国家就没有了问题。
如果要说问题,我们倒是觉得:富而不强,倒还真是这些国家的一个通病。试想想,偌大一个阿根廷,竟然就在自己的鼻子底下还打不过一个万里迢迢远涉重洋从欧洲赶来的英伦强盗,愣是被人家把自己家门口的一方岛屿强占了去。虽然阿根廷人民很不服气,但却一直没有拿出什么实际行动。直到最近,巴西、阿根廷、巴拉圭、乌拉圭等南美共同市场四国才重新宣布要集体一致对正被英军强占的马尔维拉斯群岛实行封锁。但封锁的效果还没有显示出来,英国人已经在大西洋彼岸跳起了三尺高,发誓要派核潜艇去保卫马岛主权云云。照说,这回南美共同市场四国加起来幅员和经济实力更是远超英国,而且又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全面优势,大家同仇敌忾,一人撒一泡尿也足够把侵占马岛的那点英军给淹死了。可是,从军事实力、国民斗志、和战争素养来看,英国的优势却也非常明显,因此双方争斗的最终结果如何仍难料定。
这就看出了,一个国家如果睦邻友好,周边安静,而又可以完全中立,与世无争,那么,你就偃兵息武,光去搞搞经济建设,奔个小康甚至富裕的日子过过,也就行了。但是,你要是既有旧恨,又有新仇,而且时刻面临着种种现实的和潜在的威胁,那你就必须得建立起相当的军事实力,并努力提高全民的战争素养,凝聚成一股英勇顽强、壮志凌云的民族气魄。唯有如此,方能在一旦外侮加身时奋起反抗并所向无敌。而在这方面,巴西、阿根廷等国政府及其在温柔富贵乡里过惯了闲散日子的民众似乎就显得比较涣散和懦弱。因此,中国人民绝不能走上他们这种路子。
中国的历史、现实和周边环境一致决定了中国不能当也当不成纯粹的经济动物。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中国纵然想当唐僧,如果没有孙悟空、猪悟能和沙悟净,也迟早要被各方妖怪吃掉。为了不被吃掉,中国就不仅要富,而且要强。民富国强,是我们必须始终追求的发展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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