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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巴记事(一)

作者:李跃中

由哥本哈根飞法兰克福,转飞11个小时,2011年9月26日晚8点到达哈瓦那。(老卡斯特罗、切·格瓦尔等开国革命领袖的形象遍布街头)

1.古巴的第一印象

下飞机后,别人全都走了,只留下我一个人,而且移民官全都不会讲英语。后来在古巴我体会出,为了一定的目的,他们会故意的不讲英语,或者会讲英语的人回避。他们的西班牙语好像是说我不可以进入古巴。后来又让我找什么人,填个什么单子,来回跑了好几趟,最后,一个混血的女移民官为我填好了一张单子,示意我给她5个欧元,不给。等会讲英语的人接待我出了关时,已是夜里快11点了。

机场大厅内吃一个热狗,买一瓶水,坐在长椅子上休息时,一个黑女人坐到我身边来,在非洲时有人说:“我们的好女人都被白人掠到美洲去了”!这句话在我身旁这女人身上体现的尤其明显,她的皮肤黑得冒油,油亮油亮地,前突后翘的厉害,荷尔蒙充沛;讲一口流利的英语。说她要飞去迈阿密,去旅游的,还出示给我,说她有意大利和古巴两本护照,后来我得知,在古巴,谁拥有护照是很了不起的,那要先通过警察机关繁琐的审查程序,很难通过。警察:“说实话!到底你要去(国外)干什么?”的审问会使人浑身发颤。黑女人自称31岁,但看起来好像只有二十二、三。后来又说她现在饿得很,要我给她10个美元去买吃的。······

后来我要休息了,不远处有一段长椅没有扶手,可以躺在上面,我走去时,黑女人也跟了过来,那段没有扶手的椅子的长度只够一个人躺下,那椅子我让给她,自己用防潮保温垫打了地铺。我刚躺下时间不长,黑女人又跟过来说要和我在一起。我有两个防潮垫儿,让给她一个。早晨4点多钟,她说要乘6点的飞机去墨西哥的坎昆,以后由墨西哥飞去迈阿密,讲话时两眼直勾勾地望着我,看那阵仗,好像是希望我请她留下。

在丹麦首都——哥本哈根办古巴签证时,必须预定一天酒店,第二天早晨,二十多公里,骑自行车进入哈瓦那市区,向人打听:“早上好,请问总统酒店在哪里?”一位五十多岁,白白胖胖的女人拉了二十来岁,或许是她的女儿,赶快躲开我。

由机场进入哈瓦那市区约25公里,大小车辆,很多喷吐出浓浓的黑烟,古巴气候湿热,那浓烟凝聚不散,像是汽车的尾巴,长长地笼罩在公路上,令人窒息。

哈瓦那市内小餐店里上厕所,厕所门前守一位老太太,大着嗓门儿嚷嚷,原来是要钱,给了4分之一红比索,望着她的脸,对方点头表示满意,跃中进了厕所连呛带吓又退了出来,陶瓷的大便器里满是粪便,厕所里又臭、又闷、又热,进去就是一身汗,厕所里空气中含刺激性物质太浓,不单单刺激嗅觉,我已经闭住了呼吸,刺激眼睛,双眼流泪。老太太还算不错,旁边大汽油桶里舀一桶水,冲下去,再冲第二桶,也不知那大便器里积存了多少人的大小便了。这回看清了,那大便器只有下水,根本没有上水,那看厕所的老太太定时拿桶提了水来冲。

店里卖夹肉面包,写着5比索一个,我给那女店员一个红比索,吃了两个夹肉小面包,要走时人家也不找给我零钱,我索要时,付我10个土比索,少给了我4个比索,我刚刚由丹麦飞过来,那丹麦喝一杯咖啡也要5个美元,古巴这里两个夹肉面包还不到半个美元,少给我那4个比索也实在不算是钱,没有理会。

 

2.古巴货币

跃中下飞机时,机场兑币处基本1美元兑1个比索,买入和卖出稍有差别,与我提前所了解相同。古巴还有另外一种比索,或许我们可以理解成前一种比索为外国人用的比索,后一种为古巴民众用的比索。

前一种比索为红色,后一种比索为土色,我们华人通常称之为红比索和土比索,或干脆简称红比和土比。

一个红比索的价值我们可以理解为一美元,也相当于24个土比索;一个土比索相当于我们人民币的2毛7分钱。

很多银行都可以用外币兑换红比索,而用红比索兑换土比索必须到政府的钱庄,西班牙语的“兑换”叫“CAMBIO”,城市及稍大的镇子都有这种部门。

古巴人称红比索为cuc,称土比索为古巴比索。

若收取土比索的部门消费时,游客也可以付红比索,一般以小面额红比索为宜,太大面额对方可能找不开;尤其是在哈瓦那,对方有可能会故意的在比价上借机巧取。

菜单或标价牌上红比索写成cuc,土比索写成$。比如我早晨吃那两个夹肉面包,标价就是5$。

据说古巴人体力劳动者月工资为300多土比索,大学讲师一千多。

土比索主要用于购买生活必需品,红比索用于购买奢饰品。

市内公共汽车,上车收费0.4土比,不论多少站,若付1个土比不找零钱。

哈瓦那上厕所一般付费1个土比,外地小城镇0.2或0.1土比。电影票价2个土比。

易拉罐儿可乐、啤酒一般1个红比,游客集中的场所一餐约3—6个红比。

 

3.古巴人

不管走到哪里,向你要钱要物的古巴人特别多,他们会有各种各样的理由;那天在东部的古都——圣地亚哥,可能饮食不洁,造成腹泻,跃中对付腹泻的方法通常是一天不吃饭,让肠胃得到休息,只喝少量的淡盐水,人也要休息,那样通常只要一天,自己就好了,不用吃药;那天在古城中心的广场,除早晨约两个小时参观了博物馆以外,整天都坐在广场树荫下的长椅上,那一整天,从早到晚,人们络绎不绝的向我讲述着他(她)们需要钱的理由,男女老少,有褴褛、有轩昂,有浑朦,也有教师,也有一位说:我知道我们古巴人不好,他们全都跟你要钱,别相信他们,他们全都在骗你,你千万别上他们的当,什么都不要给他们,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如何如何真的需要,急需10个cuc。

在哈瓦那,一位中年人见到跃中高兴的不得了,世上没有任何的事物会比今天让他更高兴了,说他的妻子刚刚在医院里为他生下了第一个女儿,进而要求跃中请他到饭店吃饭,他愿意以这种方式接受跃中的祝贺。还说他知道附近有家饭店,鱼做得很有名,两人10cuc也就够了,仅仅10cuc啊。后来他又说他只需要5cuc,他的妻子急需交纳医院的什么钱,这个世界上,他只有跃中这样一个真正的朋友;再后来,他需要2cuc、1cuc,甚至2个古巴比索了。

古巴人还有一点很特殊,很多人提出要求,要跃中把穿在脚上的旅游鞋脱下来送给他,也有些人当时先脱下他自己臭烘烘各式各样的鞋子,要和跃中兑换;也有人拿出几十个土比要买跃中的鞋,有一位还提出要跃中离开古巴回中国之前,把鞋子留下给他,并且说:“回中国了,你还要那鞋子干什么?”跃中说:“那我也不能光着脚丫子回家吧?只有好朋友来找我,我特别的高兴,或许会光着脚跑出来迎接。我们中国只有一个叫曹孟德的,曾经这样迎接过许攸,但我们回家必须穿着鞋子,要不然妈妈会打屁股。”

有些人听说跃中没钱住旅店,今晚要住在街上,也会拿出一二十,甚至三十多土比说:你现在是不是饿得很,这钱你拿去买吃的,把你那又脏又臭的鞋子卖给我吧,活着最要紧,活着最要紧啊!

古巴人对露宿街头者反感,特别的反感。其实我们人类早先本来没有房子的,我们住在山洞里,大树下,炙地而眠,后来才懂得了造房子,也许是在房子里住久了的缘故吧,尤其是古巴人,反倒认为住在房子外面就是冒犯天条,就是犯罪似的。据说如果古巴人睡在街上,象跃中一样的话,就要被关进牢房。不象我们豪情的中国人:“天为罗帐地为毡,满天星斗伴我眠,绻腿不能伸平睡,腿直蹬破萬重山”。

哈瓦那旧城一个小公园,是个书市,书摊上一个黑人青年见了我,非常热情的打招呼,问长问短的,要收费20cuc请我住到他老板的家里去,进而问我住在哪里,我说今夜也许就在这公园的木椅上,那书摊的女老板约有70多岁了,地图上指给我附近一个岛屿,说那里有华人的学校,华人餐馆特别多,我到了那儿吃饭可以免费,去吧,快去吧!赶快去吧!如果你说没钱住店,古巴人就会理解为你也没钱吃饭。我知道附近有中国城,但二人说那岛上才是华人最集中的地方。但我当时并不急于有免费的晚餐,附近转一转,已经两天了,我买不到蚊帐,由冰岛辗转飞来古巴,上飞机行李超重,包括蚊帐,扔了很多;古巴蚊子多,但买不到蚊帐,古巴人家里也都没有蚊帐,夜里跃中睡不好,急着买蚊帐;因为那黑小伙儿会讲英语,我又返回去找他,问西班牙语的“蚊帐”怎么写,那黑小伙给我写了,我街上到处找不到,往中国城一问,原来那黑小伙儿给我写的是:“健身房”,我再问,原来他们指给我的岛上除了驻军,很少有居民。

整个儿哈瓦那买不到蚊帐,买到了蚊帐纱布,手缝了一个。

在哈瓦那,有一次,总统大街上的街心花园,我把自行车锁在木椅上,一位约有60多岁的老先生以很高的声音大喊,说我不可以离开,我向他摆摆手,由马路对面的公厕回来时,老先生笑脸如花的凑过来,与我同坐在一张长椅上,说他为我看守了自行车,我应该给他1个红比。我说这周围起码有超过30个人可以像你一样,也许你们都认为有权利要求我的看管费,但就像刚才如果自行车被人偷了,我没有权利向你和众人要求赔偿一样,你也不可以要求什么看管费。

我们的长椅上满负荷坐了4个人,周遭围了一圈儿,也有十几个。老先生依然笑脸如花,说不应该要看管费;说古巴和中国的友谊,说他现在饿得很,要我给他10个红比,他需要去买些吃的;又说刚刚他由家里出来时,他唯一的儿子所有唯一的儿子——也就是他唯一的孙子要求他这当爷爷的给买一个玩具小汽车,他孙子漂亮、聪明、乖巧,人见人爱,他这当爷爷的今晚若买不来这玩具汽车,简直羞归家门,愧对爱孙;老爷爷讲这话时,表情极其痛苦。又问我住在哪里,说旅馆非常贵,住到他家里只要10个红比。我说我今夜也许就住在我们所坐的长椅上。老先生立刻嘿嘿嘿一阵冷笑,“原来你没有钱呀?”“你不可以到我们古巴来!”“现在饿了吧你?”老先生又起身拦住两名警察举报,说跃中打算睡在这公园的长椅上,警察对讲机讲了几句,要走还没走,跃中听不明白,老先生听得明白,立刻向我扑了过来,要不是我用手势止住,那老先生分明是要用他那臭气烘烘的厚唇大嘴来亲吻我的嘴,来祝贺跃中已经解除了牢狱之灾。

老先生又问我要在古巴停留多长时间,然后回中国吗?

“啊!你要去牙买加?你肯定是个百万富翁!”

在古巴人看来机票都要上百红比,简直是天文数字。

拐一道弯儿,我到23街一家饭店吃饭(那一餐是鱼肉、沙拉和米饭,算是比较高级的餐馆,约50土比),灯火通明。我听见有人高喊“李!李!阿蜜勾!”,阿蜜勾是西班牙语“朋友”的意思。侧脸我看见刚才那位老先生与门前带位在争执,老先生要过来与跃中相会,门口带位的挡驾不让进,我说老先生是我的朋友,为什么不许他进来,侍应生说我要是不请他吃饭他就不可以进来。

还有一次,我丢了自行车之后,步行游历维尼亚莱斯谷地,那天天晚了,距离前面的村镇还有10公里,一位小伙子说,要我坐在他自行车前面横梁上,送我去,古巴的路是没有高山,也没有平地,我估计丘陵那上坡他骑不动,下坡颠簸我又受不了,便与两户人家商量,要求给我弄些吃的,按所餐付账,但我没有租房钱,问可不可以挂自己的蚊帐,在他们院子里房前廊下可避雨处住一夜,明晨赶路,其中一户答应的爽快。还问我要不要洗个澡?还烧了热水。晚餐是白米饭加黑豆羹,煎了两个鸡蛋,餐后我付了50土比。房主人说前面一百米,让一个小伙子带我去,给我一间住房,跃中欢天喜地的去了,出门走了果然有一百米,那骑自行车的小伙子还在等我,说可以陪我步行10公里,走到那有旅店的村镇去。这家古巴人明于利害,供那餐饮有利可图,50土比相当于一个人5天的工资,而下面提供廊下住处已无利可图了。感觉古巴有些人转面无恩,翻脸无情。

哈瓦那市区有一座华人纪念碑,为纪念古巴由西班牙殖民统治下独立出来的战争中,华人所作贡献而立,碑文写的是:“没有一个中国人背叛古巴人;没有一个中国人逃离古巴人。”由此我很想知道,古巴人有没有,有多少叛和逃者。

哈瓦那,早晨我经常到一个地方喝咖啡,原因是卖咖啡的人会讲英语,他坐在椅子上,另外有一个人专门上楼下楼洗杯子。他48岁,金发碧眼,是个美男子,唯一的缺憾是他下肢瘫痪。
一天,一位常来喝咖啡的,也是白人,一面喝,一面和一位混血摩登女郎调情,聊得很热烈,约有10分钟,那男人一面高谈阔论,一面摩挲女人的香肩、上臂和面庞,那女人被男人的语言逗得约有10分钟嘻笑不止,喝咖啡的人们也都跟着笑,卖咖啡人便在那男士看不见的角度比划着,告诉那摩登女郎和众人,示意那男人吸毒。但事过境迁,他们依然是好朋友。

如果哪一天或几天我没去喝咖啡,瘫子就会表示思念,而且别的人也会告诉我,说瘫子每天都会和人们提到跃中,弄得跃中也挺感动,把瘫子视为挚友。那天我拿出相册给他看,众人也围着看,众中一位小姑娘也用英语对瘫子说要看,姑娘说她是美国人,在这儿读书的学生,自然那姑娘会兴高采烈地和我多聊几句,那瘫子便冷了面孔对小姑娘说:“他(跃中)是睡在街上,无家可归的人。”

美国长期对古巴经济制裁,来古巴之前猜测,也许古巴人对美国佬儿会人人唾骂,恨之入骨,我在相册里,还特特把美国的照片隐藏起来,开始时也有意避免谈论关于美国的话题。但人家古巴人可不这样,初到哈瓦那机场的夜晚,那黑女郎说要去迈阿密,骄傲的不得了;有些老人说起他们在美国工作的儿女,也颇自豪;后来见到我和自行车在白宫前的留影也会赞叹,到处播放着美国歌曲和音乐,电影院放映着好莱坞的电影。

 

4.古巴的餐饮

古巴人家里几次见到,普通的一餐一般是每人一盘儿白米饭,一盘儿豆羹,配几片炸饭蕉或煮白薯;若是黑豆与米混煮的黑豆饭的话,就会免了那豆羹;豆羹一般由黑豆或青豆煮成。若有肉的话,味道也全都很淡。古巴的餐饮,是全世界最淡薄,最没有味道的餐饮。

但我们中国人绝不可以认为古巴人会喜欢中国菜。我们不妨听听到过中国很多次的一位古巴人的评价。他说:“中国的菜味道太重,放作料太多,有些菜简直辣的不能吃!”人家好像根本就没有认为中国菜好吃。跃中对他说:“在我们中国人看来,古巴的饭菜简直就没有任何的味道。”那人恍然大悟般:“啊,啊啊,是这样,是这样,你们中国人是,啊、啊,应该是这样看吧?”

中国幅员辽阔,南北跨度大,南部进入了北回归线,也有奇寒的东北,有高原,有盆地,生长了各种各样丰富的调味植物;中国历史悠久,商业及各式各样的旅行极其丰富,使各处餐饮业掺揉并进;中国的皇帝极其尊贵,古往今来,御厨行业有多少天才的厨师们绞尽了脑汁在研发和开创一道道新的菜式,以博皇上一开颜。

中国各地的名菜进入宫廷的菜单,中国的宫廷菜对“中国菜”的形成有非常重要的影响;中国人对中国菜的制作投入了比其他民族更多的思维。

有些美味,人要多吃几次才能体会出其为美味,跃中记得七十年代第一次吃味精,又腥又涩,时间长了,才体会出其味道为“鲜”;第一次喝啤酒,味道如刷锅水,时间久了,才体会出其味道为“爽”。中国很多人不认可西餐的奶酪,西方人也很难接受中国的豆腐。

其实人吃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摄取我们身体需要的蛋白质、热能、维生素、矿物质等等;若如此推论,在饮食方面,古巴人最理智。味道只为舌头上味蕾部分所感知,食物味道的追求,属于富贵思淫,属于“淫”的范畴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本末的末。

古巴的大街小巷,很多窗口售卖面包夹奶酪、面包夹煎蛋、面包夹肉、面包夹火腿肠、热狗等,一般5——10个土比;乡下最便宜的只有零点几土比,不错,一般都没有座位。粘手的蛋糕,也是直接以手递接。咖啡1土比。

有些餐馆专卖比萨饼和意大利面,奶酪比萨饼、火腿肠比萨饼、奶酪意大利面、火腿肠意大利面一般5——10土比。味道差。

哈瓦那城郊一家小餐馆,装饰的古色古香,最贵的套餐5土比:直径10公分、厚一公分一片火腿肠,一小扣碗米饭,一盘儿黑豆羹。那餐端上来时,老远的我就闻到火腿肠发出的臭气。和端盘子女人讲,人家把餐全部倒进了垃圾桶,也就不理我了,全古巴的旅行,只有这一餐是先收费的。没办法,我又先付费4土比点了:豆羹、米饭加煎蛋;又先付费4土比点了一份儿:豆羹、米饭加泥肠。那种餐量比较小,一顿能吃两份儿。

香料勾兑成的红红绿绿的饮料1土比,约200毫升一杯。

蛋卷儿冰激凌1土比。价廉,但绝不比欧洲逊色,最被跃中称道。

上面提到的食品餐牌比较简单,跃中能念出,一般不会被人任意宰割。而到了正式餐厅,点那猪排、沙拉等,菜单比较复杂,跃中的西班牙语不济,时常会有些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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